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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去我,还有谁是加菲?June 01 开头 临睡前在看的书是《夜之蜘蛛猴》。
每个故事都只有两页左右,看到结束也只要5分钟,村上春树说这是为广告栏目乱写写的小小说,而我觉得它们像很多个故事的开头。
这些故事都是梦呓一样莫名其妙而可爱的故事,随便哪个发展下去应该都不会差到哪儿去——可是,它只在你看得最高兴时嘎然而止。
它非常符合我的胃口。
我觉得电影《明明》并不是一些人说的那样坏,不过我没看到结束。
我看到的那部分,是用鲜美色彩和漂亮构图做的一个实验,似乎孜孜不倦找寻着未来我们可以接受的影像语言,另外,还有出乎意料美丽的周迅。
后来人家告诉我结尾,的确不是一个理想的结尾,大概是它让人对整个故事都产生不满。而我,可能因了没有看见结尾,对那个故事根本无所谓。
于是庆幸这次的缺失。
然后,突然发觉自己原来是那类喜欢开头的人——我的意思是,比起结尾,永远更喜欢开头。
非常喜欢开头那种欢天喜地铺陈开来的架势,一种要开展一番作为的浓郁的愿望。它使你变得空前美好,也使你眼里的一切变得空前美好。
也非常喜欢开头那种有点战战兢兢的探询,有悬念在前方等待,但心里因为这是开头而并无所谓。因悬念而萌生的很多不同尝试,变成一种安全限度内的有趣冒险。
最喜欢开头那种一点点熟稔起来的感觉,每一瞬间好像都能让你心生感激,比陌生要好,但仍有适当的距离。这个时候周遭的世界,是最完美的样子吧。
当然当然,并不是说排斥结局。只是,往往会变作这样:你顺着开头的思路一咕噜往下,终于成为习惯。你时时懊恼习惯对你的侵蚀,又懊恼它的缺席或不尽人意。最后望回开头,悲哀到想哭。
当然当然,结局有一半的几率是好的。可惜它们总是站得非常远,往往只有想法通透的金刚之躯才可能抵达。
所以,我不讨厌那些总是在开头的人,我也不讨厌那些坚持到最后的人。我只讨厌那些眼望着结局而去开头的人。因为无论他们开多少头,事实却总在一摸一样的路上走至僵死,返回开头时还要怀着一腔委屈、不平和妒忌。
他们的那些开头,实在是有辱开头那美妙无比的个性魅力。随剩下的时光而日日减少的开头,若知道自己被这样不幸地糟蹋着的话,肯定气得一头撞死。
《夜之蜘蛛猴》:
“半夜二时,我正在书桌写东西时,蜘蛛猴像要把窗户撬开似地进来了。”
“‘哎呀,你是谁?’我问。”
“‘哎呀,你是谁?’蜘蛛猴说。”
“‘你不可以模仿人家。’我说。”
“‘你不可以模仿人家。’蜘蛛猴说。”
……
这样循环直到结束。
它需要被连下去再硬装一个转折性的结尾么?
我觉得没必要。
我宁愿这样的开头无限延长。
April 23 音乐会 我喜欢交响音乐会现场的理由是:
我喜欢被声音交叉着包裹起来的感觉。
尽管它们长相不一,它们各司其职,但都条纹清晰、松软而温暖。
它们能托起我,使我超脱地看到无数个过往的自己。
而且让我知道,它们永远站在那里,比任何东西都高大安全得多。
January 21 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 红、绿、粉、蓝、黄,一种颜色的方块凑成四个便能被消除。
一开始总是排列齐整。叠起、消失、叠起……剩下的依然干净磊落、色界分明。
从中间某一刻开始,会因为应急,迫不得已于一处将两色混淆,并竭全力使之尽快复原。
之后,这种情况开始增多,最终无法兼顾。
于是转方向,任五色混杂,中间消得多少便多少,只求方块勿叠满,免使自己看见“game over”。
整个过程就是这样。
口里说着它机械无味,手指却无法停止,宛如换上体验强迫症。
然后,在酸痛警醒的梦寐里,蓦然想到人生。
January 02 06-07之发现*本文标题所指的时间特指06年夜至07年凌晨。
发现:
1 冷焰火可以在室内放
2 猫咪会握手
3 《HOUSE》不适合本人
4 相差两岁的记忆力相差很远,以唐小姐和本人对去年此时的记忆为例
5‘ 巴黎春天’在亮灯时从远处看的确很巴黎
6 索尼形象店在某些时刻可以跟夜总会媲美
7 要想表现豪迈的话,不是只有抽烟与喝酒,在寒冷的夜的街头吃手指饼干喝矿泉水也有相同的观感
8 通宵电影院总有神态闪烁的中年男女和LV包
9 《伤城》的国语版比粤语版略差,梁朝伟的确开始像田村正和
10《大电影》非常烂,看碟都浪费时间
11 《黄金甲》有点反动,跟《大电影》比,不知道好多少
12 通宵电影当中没有广告
13 某些时间,不管是凌晨还是大雨,街上仍旧不可能少人,比如1月1日
14 淮海路百盛的麦当劳总在很关键的时候出现机器故障,比如03年元旦凌晨和07年元旦凌晨
15 麦当劳的汉堡包原来非常好吃,值得一个没吃过的人花一个礼拜把所有的味道都尝一遍
16 2006年最后一顿饭跟2007年第一顿饭都是唐小姐请客,特此感谢
17 在唐小姐人生的一两个关键时刻,本人总在男主角缺席的情况下滑稽地顶包,本人已决定在唐小姐将来的婚礼上发言
18 在叫不到车的时候应当提早打电话
19 过节时最high的原来是80后的小朋友,他们已习惯搞通宵集体活动,天不亮不散
20 下雨的天是这样亮起来的:仿佛面色铁青,就像被打过以后贴上膏药
* 与05-06年同时相比,似乎意识本质上并没有根本的不同。但就人类共同的秉性和愿望来说,本人
想说感觉上要好一些!
故记录,以期与下年对照。
December 15 这些表情 我在凌晨六点的时候,看见马路对面晨练消防员的表情。
他们从雾里跑来,身上肌肉分明,眼睛里全都是单一而明亮的希望。
这些表情,曾出现在旧货市场角落的照片上,那些陌生人充满信心地直视你,好像看见时间尽头丰茂的水草。
此刻,同样。
一切都在瞬间变得简单干净,仿佛被他们扛着奔跑的水管子是世界上最好的玩具。
我想:我上辈子一定是一个高兴的农民,才会在现世仿佛回忆一般地羡慕这些表情。
在楼道里跟上课的中学生擦肩而过,他弯腰垂头,钥匙晃来晃去,仿佛我当年的缩影。
他也那么早就弄丢了这些表情。
我同情我们俩,并希望总有一天在这个钟点愉快地醒。
July 14 凌晨的梦 开局是很多人的会议厅,大家裸脚席地而坐,各自的鞋散乱堆在墙角。
忽然所有人开始撤退,我站起身,寻我原本穿的黑色长靴。
试了很多双,穿到脚上发觉不是将深紫看作黑色,就是多一个搭扣,要么便扯不上去。
汗如雨下。
从这里到那里开始遍寻,无果,绝望,喉头发紧。
忽然有人冲我大吼一声:“你本来明明穿的是低帮皮鞋!”
接下来,越想越可以肯定自己原来真的穿的是低帮皮鞋。可是,为什么刚刚同样肯定自己穿的是黑色长靴呢?
苦思而醒,觉得脑子又开始坏掉了。
July 01 一名恐高症患者的自我小结 作为一名恐高症患者,本人刚刚在一天前的拓展训练中,于各种威逼利诱下,勉强在8米高处跨过断桥。
爬下之后,认清以往某些自我认识误区:
A 误区-最怕死。
实际-是怕自己面对死和活之间的选择,说实话,这种关头宁愿被人推下去。也就是说,我们可能并非如以为的那样,那么愿意操纵自己的命运。
B 误区-较善感。
实际—完全相反,当同事陈述其在高空甚至想到各种人生问题时,本人羞涩表示,唯一萦绕脑际的困惑只是一个异常枯燥的问题:“我到底应该是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?到底是先左还是右?左还是右呢?!……”
C 误区-并不太容易信任别人。
实际-据目击者称(并有照为证),本人是唯一一名全程狂寻教练之手之人。并且,由于过于急切扑向断桥对面其怀抱,而险些将其撞下高空。原来,冷漠只是由于时机没到啊……
D 误区-善于使用情感转移法。
实际-跨越前,无论将桥的彼端当成什么幸福彼岸,什么荣耀象征,还是什么死亡出口等,均只能使你止步不前。真的,最后一搏时,原来是什么也不思考的。
反正反正,有一句话的大意是:没真正到关键时刻,谁都不会想到自己的真正面目。以上经验皮毛使本人同意它。
另,不要过于相信克服过的困境就不再是困境,再面对一次就可以无畏无惧。从恐高症病例推广开去,这个结论不成立。
June 23 来自一个电影 近来电影节,看不少电影。
今天早晨,伊朗04年的片子《咖啡吧》。 原谅我不务正题,描述两个叫人哑然失笑的片断。
1 灯光昏黄、用公用电话和有机玻璃杯的咖啡馆,来讨账的老男人对帮忙算帐的蒙头巾少女一见钟情。他含情脉脉注视着她,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……掏出一个……掏出一个——拍照手机!
他略带忧愁地拍下少女的侧影,然后走过去坐在少女旁边,默默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。
男人:见过这个么?
少女:没有!那我怎么才能拿到照片?
男人(深沉地):这得打印。现在我再给你拍一张。
(少女摆姿势)
男人:现在你再给我拍一张吧。
(少女帮男人拍)
男人:看,你的手有点抖……
少女的未婚夫此时冲进来,怒视男人,然后把他的手机拗成两半。
(若干时间后)
男人去向少女求婚,他小心翼翼递上一个盒子。
男人:看吧,这里是一个拍照手机。特意给你买的!里面还存着我的电话号码呢!!
2 爱上年轻小伙的女房东,对牢一日不能离开的卫星电视里的男歌手发呆,之后有了主意。
大雨中的阳台,女房东拼命践踏卫星天线,气喘吁吁。
次日,女房东打扮停当,把大量食物摆上桌,点上蜡烛。
她找到年轻小伙,小心翼翼地陪笑。
女人:我家的卫星电视坏了,我可一日也离不开它啊!你来帮我修修吧!
阳台上,小伙修了半天,高声问楼下的女人:好了么?
女人看着清晰的电视图像,恨的跺脚,又乱摁了一番重新得到马赛克。
女人:还没有!还没修好哪!
……
次日,小伙子跟朋友说:还没修好!还要再去一次。
小伙后来失踪。女人伤心了一些时日。一段时间以后,又一个年轻人吸引了她的视线。
夜晚,女人激动地奔上阳台,对牢她的卫星天线,又是好一顿踩踏…………
呵呵,看看,男人与女人对爱情与自己喜欢的东西,态度多么不同!男人更乐意将心爱之物变成筹码,女人到这时则完全狠得下心对它又弃又离。
结论是:做东西,还是做男人喜欢的比较格算;做男人,还是做女人喜欢的比较格算——此推论还可用于解释另一个问题:为什么送男人贵重的礼物往往有效,而送女人贵重的礼物未必及得上博她一笑……
最后,转述散场时邻座某女士一句评语以证明上述片断的巨大影响力:“什么《咖啡吧》,这只电影应该叫作《手机与卫星》!” June 13 可能的样子 在采访大师班的时候开了一个小差,就看到了这个女孩子。
祖克曼絮絮叨叨。她搂着贝斯,垂着有点失神的眼睛,估计也在开小差。
嘿嘿,这一瞬间,我突然看到自己可能变成但没有变成的样子——有主见,有心事,略恍惚,不多言语,因有一技傍身而稍带矜持—— 我的意思是,按照我从小的向往以及后来某一段时间的发展趋势,原本是有希望变成这样的。
可惜惯性没有显灵。最后我脱轨而去,变成了一个傻大姐。
祖克曼咬着烧饼问:“你学过乐器么?为什么放弃?”
“呃……因为当年学习紧张吧。”我有点格塄。
“那你放弃这个之后生活真的就变得很好了么?”
“呃……好像……似乎也没有。”
在他得意的微笑里,我再次看到那个女孩子的脸。多年以后的今天,突然隐隐感到命运轨迹这回事。
某一个拐角处,刚刚因为自己英明决断脱险而松了一口气;下一个拐角处,老天就会用一个突然出现的影子来嘲笑你的不周全。搞到最后,大多数人都学会捶膝盖,因为通常觉得只要当年再稍微冒一点险,另一个全新的自己就诞生了。
这一个,无论如何都是要比现在的自己好的!倒并不是说这一个就真的有多好,而是这一个让你感到,不是没有更好的可能,只不过当年未选而已。
这么一番感慨大约会维持一个礼拜。接下去就到了再下一个路口,嘿嘿,仍旧会踌躇,然后战战兢兢选择安全的那条道,想着再怎么也不能失去后路啊……这么着再到下下个路口,再一次听到老天的嘲笑……
命运轨迹、命盘、性格……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真切的感受到。真的。
看到这个女孩子的这个瞬间,我软弱地想:差也不过就差成我这样,灵就可以灵成那样了!
我叫朱骞帮我把她拍下来,心里得到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安慰。
May 30 习惯习惯遗憾的人是这样习惯的
——热爱的那些总在被需要时缺席;无奈的那些从不会依你所想消失退却。
久而久之,习惯遗憾的人也习惯了
——用缺席来表达热爱,用坚持来弥补无奈。
弄到后来,热爱跟无奈相差无几了。
再到后来,似乎没有无奈便不是热爱了。
至于缺席与坚持,其实没有人注意,那只是你的一个常见姿态 。 May 10 归 归。
真奇怪, 最终在别人的地方和别人的故事里感到自我。
自我是在这样一种瞬间抓住你的——当陌生的气息沁入你的皮肤,当切切的语音像风一样毫无意义时,它开始崭露头角,它机灵地对你说:“我还在这儿呢,是你没依靠我!”
于是,世界多了一个维度,哪里都能听到自我的旁白。当你沉默,当你盘算一些日常数字,甚至当你跟人交谈时,它都在灼灼发表着自己的见解。
当然,它的旁白与你做得一切事情无关。它有它的角度,它不按照你的意旨停顿或转换话题。因此让你关注一切又无法真正集中思想。当然,它是有傲气的,不是你叫它停便停,因此你也感到几乎能透过太阳光看到云的反面。
无法说这个小人是好还是坏。
其实也根本来不及评判,当熟悉的东西一出现,它立刻重新退回沉默的位置,因为帮不上忙,它只得懒懒呆一边。世界重又温和而混沌,自我一走,敏锐的快乐与困扰也一并走掉,人变回憨厚愚钝。
但,它到底是回来过了。幼时它占主导,现时它只能是配角。
回复常态前,最后再得一个结论:安全感,原来它是自我的天敌!那些因幸福产生的悲剧,大抵就是这样发生的吧。
好吧, 归。 February 19 茨氏还是那么灵 世界上任何东西,都比不上一个孩子暗地里所怀的爱情,希望渺茫、卑躬屈膝、低声下气、热情奔放。
回想起那些时刻,让全部后来的生活同这段回忆的现实相比,都成了梦幻和假相。
直到以后,多年以后,他才认识到这泪水是一个老之将至的人的誓言。从现在起,她只属于他——她的孩子。
February 13 假如福尔摩斯在1
原谅我用华生的口气说话。
假使去年10月我重看福尔摩斯全集时,能把它看成是一种迹象或征兆,现在的口气或许会睿智点。但是没有。所以此刻,还是需要像华生一样叙述不久前的旅行,只可以描述个体而不能阐释他们中间微妙的联系。
2
第一个个体并非主角。首先说他,是因为他是刚刚提到那征兆(假如可以算的话)以外的另一个征兆。
因为要去古城和海滩,三个清晨5点,我们就到达餐厅吃饭。那里空荡荡,只有三两个人影。在热带的昏黄的灯光下,一个瘦削的侧面映在漆黑的窗玻璃上。他的外套没有皱褶,有很尖的鼻子和细长的手指,坐下时膝盖骨折成90度。这个面孔严肃的人以相同的姿势坐在相同的位置,面前的炒鸡蛋和面包仿佛生来就在那里。他的呈直角的姿态,连喝咖啡时都没变成钝角。
他让我想到福尔摩斯。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,直至有一天,他突然站起身来,立在电视机前查看新闻,那背影,登峰造极地像福尔摩斯站在山顶的形象。我的眼神,也不得不像华生一样了。
我激动地去倒水,感觉一个阴影移到边上。“MORNING.”声音低沉。我抬头,那个瘦削的影子已经移开,侧面仍旧无表情。
假如福尔摩斯在,他会说什么?
3
接下来出现的是ELLE。
ELLE四十多岁,在湄南河边开服装小店。那里是曼谷郊区,公路尘土飞扬,草丛野狗横生,但某个拐角处,却有一个金壁辉煌的临河露天餐厅。ELLE的店,就在餐厅边上。见她之前,我们刚刚拜过四面佛。
“你们就三个女孩?”她说,“假使有空的话,我带你们玩吧。”
次日早晨,ELLE奇迹般地在餐厅找到了我们。见她之前,我们被另一个主角缠住。这个穿着短裤的胖洛山矶人自称自己是日本著名街牌的设计师,不停地说着各种典故。
“来这儿之前,一群记者跟我一起骑摩托玩……”他滔滔不绝,直到ELLE走到我们面前。
“你是她们的朋友?向导?”他问。
“不,都不是。”ELLE本来要递上名片的手又缩了回去。
“我昨天在这个酒店被迷药迷倒……”洛山矶人转过头,意味深长地讲着,“请注意,让我上当的不是年轻貌美的女孩,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!”
ELLE的面色变了。她微笑了一下:“你们去准备吧,我去大堂等你们。”
洛山矶人跟我们一起上电梯,仍旧滔滔不绝,他邀请我们去他12楼的景观房看景色,遭到谢绝。
我们最终跟ELLE一起走出酒店大门。 街上的阳光很刺眼,ELLE的笑容有点不大真实。
“喂!等等我!”后面有人叫。那个罗嗦的美国人戴着魔镜,匆忙挽着自己的包赶上来。
ELLE有点不耐烦。
“你们去哪?”洛山矶人嚷着,“我正好要去剃头,同路吧。”
ELLE指着前方拐角:“那儿就有理发店。”
洛山矶人无奈地耸了耸肩,走了。他的背影有点像侦探波罗。
”要是他没有那么多话,倒是很好的人。“ELLE说。
我们的心里开始慌。
接下来,想了很多对策。比如,说自己有朋友在曼谷,刚刚抵达,随时都能找到我们;比如,直接问她带路是否需要钱……
该做的都做了,直至最后得到她免费的答复,见到她的女儿,看到她叫来载我们去华欣的出租是最保险的黄绿相间的那种……我们才舒出一口气。
几天后的黄昏,在酒店边的露天咖啡座,又看见那个洛山矶人朝我们挥手。
我们不以为然地,不耐烦地朝他笑了……
假如福尔摩斯在,他会说什么?
4
阿育塔雅的向导要是多提一条蛇,就是小说里印度农村跟外界谈判的土著人。
他说:“我会三种语言,英语,法语和中文。”当他掏出口袋里所有的图片,神情激动地流利解说时,所有听众都凝神静听。
两分钟后,有人悄悄问:“你懂么?”“不。”另一个人回答。
但到了下午,众人却奇迹般地理解了所有意思。
向导似乎对所有暗流浑然不觉。他顾自卖力地学着中文:“龙椅”,“议政厅”,随后教授给皇宫看门的女孩。现场气氛一片融洽。
回来的路上一车人都睡着了。醒来时却发现,我们被带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大厦,全副武装的保安走来走去。一众人被赶到放映厅看矿石开采的记录片,接下来参观首饰生产车间。
好不容易出来时,太阳偏西。那向导不敢看我们的眼睛,他说:“这部车会送你们回酒店。”
有人看到他塞了自己的钱给司机。
诶,假如福尔摩斯在,他会说什么?
5
还有在30度天气下戴绒线帽并改装座椅的出租司机,和在街上认出上海女孩的英国男人……
假如福尔摩斯在,不晓得他会说什么。
当然,本着华生的视角,我想说:原来乐趣不在于最后结果,而在于在无数个未知拐角得出结论。
这趟旅行,我宁愿相信,福尔摩斯冥冥之中给了点启示。
January 24 坏特 :(
脑子坏特了。
此刻。现在。不得不悲哀重认这一点。
本来以为已经好了,谁知还会故态复萌。
奇观果然无所不在。
脑里应该掏掏空呢还是装装满?
又变成老牛拖破车。
老牛、破车为什么是永恒组合?
为什么是牛拖不是羊拖不是猪拖?
为什么一定要拖车?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我想去农村。
谁来救我的表达障碍 ,救我的思维空白 ?
诶!
睡了。
88
January 13 像春天一样 关铁门时,手心沾湿。
对牢小镜子摒住呼吸,仍看不清面孔。
想心事的出租司机,侧面是一座石膏像。
车里的收音机,一直在读着一封信——
那个人说: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,多想你,多想你……
居然也没觉得恶心。
挡风玻璃上的刷子划过来,划过去。
这雨下的,就好像春天要来一样。
幸好有苹果绿大衣。
我所要做的,仅仅是解开它的领口,看见水塘就乱踩下去。
January 02 啊,我的2006 第一天。16:05。醒来。
此前——
2:30。从上岛咖啡跌跌撞撞下来,最后一级踏空。街上的人像游行结束。穿过他们,爬上空的出租,呼出一口气。
1:30。看到不知名小路上的黑漆漆的上岛咖啡。身边的X男W男和不知名女一起欢呼。爬到三楼最后一级台阶上时,觉得自己在飘。黑暗里有人抽烟、有人打牌、有人抱在一起。点了一壶橘茶,趴好,想:要是平常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!睡着。旁边那三个人似乎吃了牛肉鸡翅等套餐。
1:05。绝望地在长乐路迈动双腿。全是私家车,没有出租车。有人在冲洗马路。W男和X男反复强调,已经5、6年没有在新年出来,这次要不是……不知名女一个人走在前面,显得坚定又纯真。
0:30。穿一身白的黑人DJ在新天地高台上绕腔绕调地大叫:2006!2006!尽管他一再招手,黑压压的人群还是没有跳舞的意思,只有散开的意思。出口被堵死,保安神气得像总理。
0:00。耳边都是声音:3!2!1!0!新年快乐!很多人亲嘴。旁边企业天地顶楼飘下很多彩色纸屑,就是一直没有飘到头上。焰火的灰几乎溅到眼睛里,但仍旧美的要命,掏出手机拍了两张。感到肩膀被拍了两下。X男伸过头来说:新年快乐!有点舞台腔。
23:45。绕了三圈终于找到B1进口。李克勤在台上说:真幸运今年不用流鼻涕!公关姑娘说: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走那么多路!保安说:不要站在走道里!本人说:您将就一下吧,挤不进去了。撞上一人的胸口,胸口的主人是只见过两面的帅男W,他的旁边,前前同事X男笑容可掬,他的旁边,他们的现同事不知名女问:你在哪里上班?暗忖:这个点儿,这些人,真有点莫名。他们说:没地方去了,哪儿都满了,买黄牛票进来的。
22:55。从梦中醒来。来福楼人少了点。VV说:还好,就睡了10分钟,你的脸没有刚刚圆了。准备出发。
20:50。涮下第一片牛肉。觉得分外好吃。VV的嗓子能说出话了,她很满意。用酸梅汁跟她干了一杯。
20:30。终于轮到63号。从竹塌上下来。VV的嘴唇不停蠕动,就是发不出声音。
18:55。来福楼门口都是人。抽到63号,在门口找到竹塌,准备新年发扬恒心。
17:05。听到一张很好听的碟片。辨认完马爹利别册上的最后一个菜跟菜名。小龚快要熬出头了。办公室没什么人。刘亭说:你的脸那么圆,睡得太多了!
15:40。徐家汇。终于看到一双正宗红颜色袜子,买下,很高兴。
11:40。吃了一碗馄饨。想:一晚上不睡觉也没什么。但决定去做脸。
此后再此后——
第一天。16:05。醒来。
跑出去。一桌人等着。以少见的愉悦吃了一顿饱的。对面的外婆说:短头发也满好的,26岁了吧?阿姨反驳:谁说的!人家明明25岁!
活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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